
天人永隔兩茫茫,明月松岡共斷腸。2024 年 8 月 1 日早晨 8 點,在北京昌平殯儀館,我與四位同學,還有邵海洋同學的家人、親戚朋友一起,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,送走了我們親愛的邵海洋同學。那一刻,心中難以平復的悲痛如潮水般涌來,怎么也無法接受他就這樣離開了我們。
7 月 19 日下午快下班的時候,我正在外面辦事談事,突然接到電話,一看顯示是邵海洋的電話,我滿懷欣喜走出去接電話,習慣性地叫了聲“海洋”,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:“哥,我是海洋的弟弟海雁,我哥快不行了。胰腺癌晚期正在 ICU 中,可能沒幾天了,您是我哥最好的同學,告知您看您是否有時間趕過來見他最后一面。”我立即回復他馬上去買今天的票,今晚會趕到北京。在十分震驚和來不及悲傷中迅速定下了當天去北京的高鐵票。當時正值下班高峰,司機又提醒我正值暑運高峰期,已經(jīng)來不及回家收拾行李,就匆匆趕往武漢站,只好讓太太幫我在北京買了日用品和換洗衣物閃送到酒店。其實今年五一我們?nèi)覄傇诤Q笸瑢W家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假日,他和太太陪我們?nèi)チ艘惶?/span>“古北水鎮(zhèn)”,也陪我們?nèi)タ戳宋覀冊诎诉_嶺長城腳下的房子,還幫我們安排去參觀恭王府。一個“五一”安排的滿滿當當,記得有一兩個晚上我倆在他家納帕溪谷小區(qū)內(nèi)散步談心,那幾天充滿了歡聲笑語,愜意而美好。可如今,一切都在短短兩個月內(nèi)變得如此沉重與陌生,這一切都已成為了珍貴而又令人心痛的回憶。
回憶起與海洋同學相處的點點滴滴,那些美好的時光仿佛就在昨天。我和海洋同學是遙感學院 8521 班的同學,住一個宿舍,記得 85 年 9 月初剛開學沒多久,他的一個親戚從山東兗州坐火車到武漢來看他,他叫我陪他去接站。那天火車到站的應該是凌晨一兩點鐘了,已經(jīng)沒有回學校的公交車。他親戚行李比較多,還帶了一個小孩,我負責背他親戚家的小男孩,大概六七歲,武昌站離學校有五六公里,背著走了大概三個小時,所以印象深刻。今年“五一”和他們一大家吃飯的時候,他還又提起過這件陳年往事,懷念那段無憂無慮的青春歲月。
1994 年初,我參與創(chuàng)辦連邦軟件。那時海洋同學在鐵道部專業(yè)設計院工作,一半時間在北京之外工作。在北京市內(nèi)工作的另一半時間,基本上沒有什么事,我嘗試勸他換一種生活方式,想動員他加入連邦軟件一起創(chuàng)業(yè)。在我的一兩次勸說之下,他很快同意下海加入連邦軟件,負責軟件批發(fā)工作并擔任部門經(jīng)理。幾年之后,經(jīng)過學習歷練,他聯(lián)合幾個同事在他表哥周總的支持和參與下創(chuàng)辦的專營數(shù)碼產(chǎn)品批發(fā)與零售的“碧海長風”公司。這家公司發(fā)展在北京小有名氣,近200 多名員工,業(yè)務除了北京有 30 多個店面之外,還開拓到了上海等地,尤其是在京東發(fā)展的早期,他們還給京東供貨,支持和見證了京東的快速崛起。
1999 年,在互聯(lián)網(wǎng)經(jīng)濟大潮下,我和邵海洋同學以及他表哥一起投資組建了健康 123 網(wǎng)站,由邵海洋擔任總經(jīng)理,曾經(jīng)一度成為國內(nèi)最大的醫(yī)療保健網(wǎng)站之列,榮膺 CNNIC 健康類第一名,還拿到了硅谷的投資。通過提供方便、快捷、豐富和實用的網(wǎng)上醫(yī)療保健服務,遠程醫(yī)療會診,節(jié)省了傳統(tǒng)尋醫(yī)問診所要耗費的大量時間、精力和金錢,從而吸引了大量用戶。只可惜因處于互聯(lián)網(wǎng)早期,商業(yè)模式不成熟,沒能持續(xù)走下去。
此后的幾年,他不僅在做“碧海長風”事業(yè)上取得了成功,還時常做慈善,給他的中學母校寧陽一中捐款設立了獎學金,后來又給老家村里捐資修路,給我們留下了滿滿的敬意與感動。
2024 年 7 月 20 日下午 3 時許,我去 ICU 看了海洋同學,當時他已虛弱得不能完整說話了,可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的精神又振作了一些。他艱難地挪動右手緊緊握住了我的右手,我分明感覺到了他手上傳來的力量,那是他內(nèi)心強烈的渴望與不甘。若不是他弟弟海雁跟我說他沒幾天了,我真的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堅強的人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。我把耳朵湊到他的嘴邊,努力傾聽他每一個微弱的字句。我們簡短地對話了十句左右,他感謝我來看他,兩次告訴我他感覺是在做夢,第二次明確地說他仍感覺他是在夢中。他問我他還有幾天,我痛徹地感受到他那強烈的求生欲望,我雖然聽說他只有幾天了,但我還是告訴他聽醫(yī)生說還有十幾天。我問他是否叫其他同學來看看他,他搖搖頭,說不必麻煩了。期間有根管子礙著他了,他松開了握我的右手擋著那根管子,我馬上用我的左手去握緊他的左手,希望繼續(xù)給他力量。握著他手的時候,感覺到他雙手還是蠻有勁的。這讓我瞬間回想起大學時我倆在宿舍里扳手腕的鏡頭,雖然我自恃手勁很大,但很難贏他,我倆總是難分伯仲。ICU 規(guī)定會面時間一次只能一個人,而且整個一天會面時間不超過半小時,我后面還有他表哥等近 10 人,我們聊了七八分鐘我只好退了出來。征得海雁同意之后,我還是給同宿舍同學劉建國打了電話,讓他爭取海雁同意他去看他一次。建國同學爭取到了 22 日下午去探視的機會。之后,建國同學提出送我去西客站,我因不想麻煩他而拒絕了。在我去科技園辦事時,聯(lián)想到海洋同學這件事,讓我又覺得我們這年齡同學見一次就少一次了,我又主動打電話讓他開車來接我,以便路上再聊一聊。
圖片攝于2023 年 10 月 1 日 武漢大學萬林藝術(shù)博物館
疫情爆發(fā)之后,碧海長風公司業(yè)務大受影響,海洋同學也就慢慢淡出日常經(jīng)營管理。2023 年 10 月 1 日,在我的邀請下,海洋同學和他太太專程來了武漢。我陪他倆在武漢轉(zhuǎn)了幾天,也回母校遙感學院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,看了原來的宿舍,我們商量一起做天使投資,支持年輕人創(chuàng)業(yè)。今年 3 月份,他一個人又來了趟武漢,深入聊了一個做慣導的項目,也談了一個鈣鈦礦的項目。我讓他最好去趟深圳一個技術(shù)研究的校友處做點盡調(diào),他一眼就看到這個項目是個投資人校友串起來的一個項目,沒有投資的價值,這讓我一下子了解到他做企業(yè)的功底還是很深的,他做天使投資一定會是一個天然的高手。他的離世讓我覺得北京和武漢之間又少了一位功底深厚的企業(yè)家導師和天使投資人。
圖片攝于2023年10月1日武漢大學宿舍樓前
我和他弟弟海雁等人交流,他們覺得他哥哥沒有不良嗜好,不抽煙,不喝酒,作息規(guī)律,每年定期體檢,唯一就是不太愛運動。今天聽他的好朋友兼合作伙伴張總講,其實春節(jié)前后海洋就感覺到胃有點不舒服,但感覺不太嚴重。在這百年不遇的特殊時期,各種企業(yè)生存的壓力很大,尤其是中小企業(yè),身體的不適是壓力的反映。海洋同學的離去,讓我們深刻地警覺,工作、生活中雖有壓力,但我們的身體始終是第一位的。
斯人已去,音容宛存。海洋同學,你的離去讓我們感到無比的悲痛和失落。同學之間那深厚的情誼,那些一起度過的青春歲月,那些共同奮斗的日子,都成為了我們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記憶。
不思量,自難忘。愿你在天堂安息,我們會永遠懷念你,我們的好同學,邵海洋。
愿我們都能更加關(guān)愛自己,定期體檢,預防疾病,珍惜身邊的人。
(作者李儒雄,寫于2024年8月5日22:30)
編輯:蔡亮維